第十三篇 奪人丈夫 

 

我的報應九年後不期而至異國他鄉,我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。

大學畢業,我被分配到這個與俄羅斯毗鄰的邊境小城旅遊局做了

 

一名俄語翻譯。

國慶日前夕,我帶團到俄羅斯濱海邊區哈巴羅夫斯克觀光旅遊,

 

在那個風光旖旎的異國城市,我認識了林暖。

林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,父親含辛茹苦把他和兩個姐姐

 

拉扯大,但在缺少母愛的家庭堙A林暖像很多單親家庭堛澈臚l

 

一樣走過歧路。十五歲那年,他瞞著父親偷偷地退學了,

 

整天吊兒郎當地和社會上的地痞流氓混碼頭。

後來,父親一位搞建築的世交不忍看到他如此頹廢下去,便把他

 

帶在身邊開始走南闖北承包建築工程。十五年後,他憑藉自己

 

的聰明和魄力在東三省建築行業站穩腳,擁有了一家頗具規模

 

的建築工程公司。他的公司在俄羅斯濱海邊區名氣很大,

 

這是他的公司第三次來哈巴施工。

認識林暖以後,為了能經常和他見面,我沒有放過任何一次到

 

哈巴羅夫斯克旅遊觀光團的翻譯工作。遠東藝術博物館、畫廊、

 

「維金格」迪斯可俱樂部,處處留下了我們的足跡,我的初戀在

 

異國他鄉如破土的春芽般瘋長起來。儘管他比我大十歲,

 

有家有室,但我還是不顧一切地愛上他。

不久,林暖在哈巴承包的工程竣工了。回國之後,他經常開六個

 

多小時的車到我居住的小城來看我,一束束鮮嫩欲滴的紅玫瑰

 

滿足了我的虛榮心,一套套高檔時裝和精美的首飾,把我這個

 

剛剛走出校門的醜小鴨打扮成一隻高貴的白天鵝。那段日子

 

我被他寵得失去了自我,我深深體會到了被男人愛的幸福。

可是好景不長,他的妻子知道了我們的關係。她領著女兒

 

坐長途車到旅遊局找我,看見我她還沒有張口,眼淚就順著

 

那張蒼白憔悴、眼角已隱約可見一道道魚尾紋的臉流下來。

 

她求我離開林暖。她說:「我們這些年吃了很多苦,

 

剛剛過上好日子沒多久。我女兒剛五歲,看在孩子的份上……」

我當時很尷尬,不容她說完,就不耐煩的打斷她:「面子?

 

你都找到我單位來了,你給我留面子了嗎?」一直在她身邊

 

死死地抓著她衣襟小聲哭泣的女孩,被我嚇得哇哇大哭起來,

 

一邊哭一邊嚷:「媽媽,回家吧。」她們娘倆在旅遊局院子

堶成一團,引來很多單位同事站在旁邊看熱鬧,我氣

 

得渾身發抖。

林暖接到我的電話趕來時天已經黑了。他推開車門直奔他的

 

妻子走過去,二話沒說,掄起拳頭劈頭蓋臉地朝那個眼睛哭

 

得紅腫的女人打過去。

他的女兒在一旁用小拳頭一邊打他一邊哭喊:「爸爸!爸爸!

 

求求你別打媽媽。」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用雙手緊緊護著頭的女人

 

,我的心堻熊M隱隱有一絲快感。

這件事過去後不久,林暖的妻子又給我打過兩次電話,每次

 

我一聽是她的聲音就把電話掛斷。又過了大約二十多天,

 

那個和林暖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女人,帶著女兒和分得的財產

 

離開了已經移情別戀的丈夫。

拿到離婚證當天,這個剛剛衝出圍城的男人就在「藍調」酒吧

 

向我求婚。我拋開一切,和他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,在那套

 

一百多平方米、裝飾得格外豪華的新房堙A林暖按捺住第二次

 

做新郎的喜悅,動情地對我說:「等過一段時間工地不忙了,

 

我再給你把戶口調過來,到時候把結婚證一起辦了。」沉浸

 

在幸福之中不能自拔的我毫不猶豫地點點頭。

沒想到,我這一等就是九年。

相煎何急,表妹搶走了他的心。我從來沒有怪芳菲引誘他。

 

芳菲是我一個遠房表妹,比我小十歲。在一般人眼堙A她是個

 

渾身散發魅力的花季少女,她的聰明、心機讓人對她欲罷不能。

還在讀師範學院時,她對身邊數十個追求者熟視無睹,出人

 

意料地把全校師生公認為老實本分、比她大八歲的班主任搞定,

 

在師範學院引起了軒然大波,沒有人知道她是為了什麼。

 

臨畢業前,她把已經離了婚的老師一腳踹開了。

畢業後,芳菲在我居住的這個城市當了一名記者。我那樸實

 

得有些木訥的表舅不遠千里來找我,他千叮萬囑,讓我看在老一

 

輩人幾十年交情的份上,多關照關照他這個女兒。

我敢說,當我領著芳菲走進家門那一刻起,林暖和芳菲就開始

 

眉目傳情了。沒多久,直覺告訴我林暖的心被芳菲俘虜了,

 

我相信自己的直覺。他的跑車埵釭痤廕D用的「聖羅蘭」香水

 

味道,他的手機上有芳菲發給他的短消息,我甚至在他的車上

 

拾到芳菲遺落的耳釘。我問,他否認。

我和林暖開始無休止地吵架,每一次吵架我們都會大打出手。

 

我的身上經常會留下一塊一塊瘀紫的傷痕,傷很痛,

 

可我的心更痛。

那段時間我的身體糟透了,經常吃不下飯睡不著覺,整個人瘦

 

了一圈。望著鏡子埵菑v那張憔悴的臉,我恨恨地說:

 

「活該!這都是報應。」

經受了這麼多折磨後,我開始反思,特別是將心比心,想到

 

當年被我拆散了的家庭,想到那對哭倒在我面前的母女,

 

我就十分後悔。我真恨自己當年卑鄙地充當了第三者的角色,

 

良心上背了個大包袱,自己也沒有得到想像中的幸福,

 

有苦說不出。

林暖好幾個月沒回家了,有一天,我在公用電話亭給他打手機,

 

他沒想到是我,接通了電話。我說:「想和你談一談。」

 

我說:「儘管吵過鬧過,我還是很在意你和這個家,

 

你所做過的一切我都不追究,回家吧!我求你了。」

 

他在電話那端冷笑。

我哭了:「難道我們真要走離婚這條路嗎?我哪裡做得不對?

 

你對我說,我改行不行?你說過今生今世和我在一起,你說過

 

永遠不會辜負我,你……」「你少胡說,離婚?誰跟你結婚了?

 

證據呢?」他啪地關掉手機。

領著女兒站在那所豪華別墅的大門外猶豫不決,我不知道見到

 

芳菲應該說些什麼?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請求她離開林暖?

 

就像……此時此刻我想起九年前領著女兒找我的那個女人。

九年了,這個報應早晚還是來了,而且來得那麼準確那麼殘酷,

 

讓我無話可說。

那輛黑得泛光的「奧迪」從我們母女身邊疾馳而去,車內,

 

他擁著幸福的芳菲開懷大笑。女兒搖著小手大喊:「爸爸,爸爸!

 

小姨,小姨!」我蹲在地上抱住女兒失聲痛哭。